应笑我

话剧演出市场需要多元化

    一度风靡沪上的“白领话剧”正在走向尽头，现在流行于上海演出市场的都是“悬疑推理话剧”，让观众在剧场里领受恐怖气息。据悉，这股风潮还影响到了外地，四川人艺在观摩了上海的演出后，也正在准备开排一部悬疑推理话剧。这是1月5日《新民晚报》的一条报道。
    看来，在今后一段时间内，上海的话剧爱好者，走进剧场的时候要有承受剧场恐怖气氛的心理准备，而且由于这类演出通常都别出心裁，让观众参与到剧中情景，因此最好还能具备福尔摩斯或者波洛的脑袋。就像推理小说拥有大量读者、惊悚电影拥有大量观众一样，以“悬疑推理话剧”为招牌的这类话剧，相信也能吸引到为数不少的观众。但是，如果我们在一段时间里，只能欣赏到这一个种类的话剧，那它对上海的广大话剧爱好者来说，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。
    近年来，话剧演出市场面临着观众流失的困境。为此，上海的话剧界一直在进行积极的变革和探索，努力把观众留在剧场中，所谓“白领话剧”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出现的。客观地说，以小剧场为主要演出形式的“白领话剧”对吸引青年观众产生了一定的积极作用，但是当它今天走向尽头的时候，我们正好可以反过来看到这种做法的问题所在。
    “白领话剧”兴盛之时，在上海，看话剧一度成为所谓“白领”显示身份的象征，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居然成了情侣的最佳去处。而那些所谓的“白领话剧”为了迎合观众，也热衷于所谓的“小资情调”，制造一些语言的噱头，难以出现具有艺术生命力的精品。一窝蜂地大量推出表现形式单一的“白领话剧”，虽然可以因其新鲜而热闹一时，但当热闹劲过去后，走向衰冷是必然的。今天，话剧演出市场又一阵风地刮起“悬疑推理话剧”的热潮时，很难保证它不会在热闹过后重蹈“白领话剧”的覆辙。而这对话剧演出市场的长远发展，终究是有害的。
    话剧是一种文学色彩比较浓厚的艺术形式，它不像戏曲那样可以用大量音乐、锣鼓和唱段来烘托场景，展示人物风貌，它更侧重于用精妙的语言艺术来吸引观众，同时也需要观众具备一定的鉴赏能力。因此，话剧从100年前进入中国后，它在观众人缘上不可能与渊远流长的戏曲相比，但也正因如此，话剧观众又基本上是固定的。然而，因为具有一定的票房价值，就将话剧市场局限于一个品种上，导致这一表现力极为丰富的艺术形式单调化，实际上是缩小了话剧的艺术天地，挤走了真正的话剧观众。
    话剧演出市场需要多元化，既要有黄钟大吕，也要有小桥流水，以满足不同层次、不同口味的观众的需求。艺术贵在独创，看到什么热就集中搞什么，这不符合艺术创作规律，最终也会对艺术发展产生害处。这是在“白领话剧”冷下来的时候，我们应该得到的教训，也是在“悬疑推理话剧”热起来的时候，我们应该注意的地方。

(东方早报，2007年1月6日）